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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二, 10月 16, 2007

福佳有理:差不多先生陰魂不散

刊於十月十六日蘋果日報論壇版

一九二四年胡適寫了《差不多先生傳》,指中國人的「差不多」壞習慣,會令中國變成「懶人國」;八十幾年過去了,香港政壇的幾位人兄,仍然戒不掉「差不多先生」的陋習,令香港變成了「謬人國」,或者年輕人口中的「膠人國」。

甚麼叫做「民主」?甚麼叫做「文化大革命」?詞彙經常被惡意濫用,令邏輯混亂的差不多先生暈頭轉向;曾蔭權或許被「民主建港聯盟」一天到晚的宣傳所洗腦,腦子內的「民主去到極端」,其實就是「民建聯」去到極端會出現「文化大革命」──對,當年曾爸爸服務的警隊,的確撲滅了在香港呼應文革的那一場六七暴動;而因為「親疏有別」,曾特首不知不覺間,把「民主建港聯盟」等同了「民主」,結果這種「差不多」的邏輯,令曾特首的美好形象毀於一旦,嗚呼哀哉。

就和今年一眾「愛國組織」所發起五四巡遊一樣,連小朋友都找出來大談「五四精神」,卻對五四運動最著名的「德先生」(Democracy) 、「賽先生」 (Science) 隻字不提,沒有「德、賽先生」的「五四精神」是什麼?這種荒謬絕倫的邏輯,亦只有這些組織教育出來的人,才會面不紅耳不熱地大言不慚!今日的香港,大家仍然停留在張之洞的「中學為體、西學為用」,衣食住行都西化了,思想心靈卻堅持中國「差不多」的一套:對「科學態度」、「民主制度」不屑一顧,迷信「船堅炮利」的洋務運動,以為只發展經濟,政治上一片空白的頭重腳輕制度,可以和股市一樣永遠只有升沒有跌,你真的相信這能永遠「持續發展」嗎?

重災區在「民族主義」
曾特首的「文革論」,和葉劉淑儀的「民主希特拉」論之所以出現,除了他們自己的一套硬膠混帳邏輯之外,亦是因為他們由衷相信,市民的邏輯和他們同級。試舉日本的「 白色戀人」朱古力為例,只不過竄改了三千幾件貨的食用期,而且只是改多了區區三十天,他們的總經理卻出來鞠躬道歉,再三表示深切反省,更全面回收市面上的所有產品;反之看看香港的「油魚變鱈魚」,相關負責人還堅持自己沒錯,由超市到食客齊齊肚屙,居然有受訪者認為「冇所謂」、「油魚鱈魚差不多」,更有陰謀論認為「有人」針對該集團的老闆云云;類似的情況一再發生,令我們不得不慨嘆,今日中國人的情況,是不是和八十幾年仍然「差不多」?

(因報章篇幅不得不放棄,現補回)
除了全盤西化的法治制度得以免疫外,本港社會都回歸得「差不多」了──今年一月俄國千島群島地震,由於本地傳媒大都轉載日本新聞社的消息,在「差不多」的情況之下,於是居然派人到距離震央一千公里外的北海道扎幌,採訪本港團友有否感到震動(下次去樓下間北海道壽司鋪問啦,答案一樣)!天文台把庫頁島叫做「差不多」的薩哈林島,電視廣告把《贛豆放大假》內的西班牙文對白「 gracias」當成意大利文,也難怪當年探討新移民的電視節目,可以容許這樣的歪論出街而沒有指正:「廣東話讀唐詩很怪,普通話讀唐詩才順口」,事實上今日的廣東話,遠比起蠻族入侵後才流行的北方語言,更似唐代漢族的語言,可是那些差不多先生,是既不會找尋真相,亦沒有興趣知道真相的。


「差不多陰魂」的重災區,當數「愛國」的「民族主義」;在家與國「差不多」、君與父「差不多」的情況下,豈有人敢問毛澤東文革殺的人多,還是希特拉屠殺的猶太人多嗎?當年的毛澤東,就曾對「日本友人」這樣說過:「沒有你們皇軍侵略大半個中國,中國人民就不能團結起來對付你們,中國共產黨就奪取不了政權。」近代中國史上,類似的歪論多的是,當奴真的生不逢時,如果投了胎成為「老毛」,今天就仍不會有人敢翻你的帳,閣下的「大頭相」則可以繼續高掛於天安門城樓之上了!

香港的氣數也差不多
「差不多先生」成功的秘密是什麼?希特拉說:「廣大群眾的感受性極為有限,他們的才智極微,且又極為健忘。所以有效的宣傳,都必須集中在特別重要的兩三點上,只要把這兩三點重重覆覆表現在標語、口號之中,務必要使廣大群眾中智力最低的人也能理解。」

對了,只要群眾繼續不長進,對真相不在乎,對歷史不記憶,對是非不分明的話,如葉劉之類這一類政客,就可以繼續快活逍遙;明明戰後的紐倫堡國際法庭上,納粹二號頭子戈林都對當年的非法奪權直認不諱,可是那位自稱「正式在大學課程學習民主,在民主國家及地區居住的經驗,也比很多經常講民主的人多」的史丹福碩士葉劉淑儀,卻仍堅稱希特拉是民主選出來的。

當年胡適在《差不多先生傳》嘲諷說:「活人與死人也差不多」,葉劉就玩弄「民主和希特拉差不多」,今日曾特首又來了句「民主和文革差不多」,就在「選賢任能」、「民主不是萬能」的「差不多硬膠邏輯」下,一大班「偽知識份子」紛紛表態支持,就和當年納粹德國時期差不多──「有民主和沒有民主,還不是差不多?」。以《差不多先生傳》的角度看,今日香港的氣數,也已經差不多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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